第1358章 无知，敬畏

于是，天疆诞生了。

当天疆中有生灵死去时...

寰宇便会犹如血蛭，不断吸取天疆中死去生灵的血液，甚至诸仙的血液，也就是他们的道与法，用来茁壮己身，百万年岁月，足以成熟。

而大世便会摘桃子，极尽整座寰宇乾坤的力量得以升华，鸿蒙仙土，混沌海，域外仙土...以及无穷星空界域，皆为养分。

升华之后，大世生灵会拥有更高的仙道上限，寰宇之难，自有人会去解决，那便是天道...

简而言之，仙道桎梏封锁了大世无尽岁月，令寰宇缓步走向深渊，若想破局，唯有破开桎梏。

仙帝当年没有走错方向，也不曾算错未来，不过短短百万年间岁月，大世便已然来到了一个全新顶点。

眼下...混沌海与域外仙土，皆已分崩离析，融入大世。

只差鸿蒙仙土与天疆了。

渐渐的，仙帝的目光逐渐平静幽邃，看向徐福，后者心中所求，包括执念和所望，他都知道。

放任徐福脱离仙庭，前往鸿蒙仙土，演化鸿蒙仙道，又何尝不是他的默许？

他是仙帝，末代人皇，孤独贯穿一生，他甚至可防备先生，防备帝后，不曾告知任何人这一大秘，又怎会不去防备徐福呢？

鸿蒙仙土，早已是大世囊中之物，哪怕他未曾复生，未能站到这里，先生也会去做的...

因为徐福算计叶桐，也是他的默许。

早在祭道之前，仙帝便已看穿了古今，唯有大世升华的最后那一步始终看不清，他不知道自己是否会成功，失败的代价又会有多大，可他已将能做的全都做了。

纵使身死道消，仙庭彻底覆灭，也在所不惜。

......

“原来如此。”

叶桐突然笑道，仙帝已告知了他一切真相，“你告诉我这些，就不怕我心中有恨？”

仙帝欣然一笑：“先生若是我，也会这般去做，不过，先生应是为了您的道侣和女儿。”

“嗯，我这人自私。”叶桐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他只在乎娘子和家人以及身边故友，仙帝恐怕就是利用了这一点。

他笑道：“我娘子为女帝，也是你的布局？”

仙帝摇头，坦然道：“哪怕给我三个胆，我也不敢去算计您的道侣。”

算计先生，先生最多骂你一顿，然后骂骂咧咧的允诺下来，愿以身入局，去完成最后一步。

可若是算计苏清玄...叶桐大概率是会翻脸不认人，君不见，当年算计这位的族群，如今几乎都不在了，要么灭于战乱，要么死于封阳军手中。

叶桐满意点头，倒也没生气，毕竟早在当年，仙帝便已告知过他，他需要去完成布局的最后一步，他自己也答应了。

“看在我当年表面放养你、实则是想让你自生自灭、最好死在大妖口中的份上，咱们就此两清，此事谁也不许再提。”

他神色温和，没有丝毫尴尬之意。

仙帝却是摇头道：“是我自己想要离开天妖体内，先生只是负责带我出去，我是生是死，本就与先生无关。”

叶桐啧啧称奇，这就是仙帝的格局么，瞧瞧，这话说的多好听，他不经意间就瞥了一眼徐福，这就是差距啊。

二人之间交流看似漫长，实则极为短暂。

前方。

剑祖与仙帝虚影并齐，气势磅礴到了几近仙境，势若天倾。

“稍慢。”

仙帝突然开口，伸手握向虚无。

嗡——嗖！

霎时间，仙帝太阿剑横亘无垠时空而来！

“小爷我来...啊...你也在啊。”

太阿的话音逐渐微弱下去，见了叶桐就好像是猫见了老虎，他早已在仙帝的帮助下寻回所有记忆，也想起当年在仙庭时代被叶桐折磨的过往。

叶桐脸上笑容温和儒雅，“小破烂，多年不见，可曾安好？”

“...好，好的不得了。”

太阿已恢复剑身，不再是断剑，可他莫名有些回忆当年身为‘断剑’的日子了，至少，每天都很快乐，和这吝啬鬼在灵石上斗智斗勇。

当然，一想到自己被那一柄幽蓝色的剑压迫的时候，他就不想回忆了，那都是些什么苦日子。

“清澜挺想你的，有时间，记得去看看她。”

“嗯，过去小爷我时不时就会去看小妹，但这些年里我都陪陛下待在混沌海，炼化混沌本源，迟迟无法回归大世。”

太阿的话音有些复杂，本来小妹一人孤苦伶仃的待在稷下学宫就很可怜了，他却也不得不离开。

可还未当他想太多，一股凌厉浩瀚的剑气突兀而至。

剑祖虚影悍然出手，似若沾有叶桐的些许习惯，暗中蓄势许久，突然猛烈偷袭。

“卑鄙！小爷我他妈...呃...怎么又是你！”

下一刻。

一场堪比仙战的激烈厮杀蓦然爆发。

叶桐对剑祖。

仙帝对自身残影。

远空。

徐福已有喘息的机会，混沌大道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已不再对他出手，雷劫威力虽然依旧强大，但不会再劈他。

他此刻面色煞白，根本不敢动，看向仙帝的眼中带有深深的绝望与恐惧，明明早已直面过恐惧，明明仙帝的实力并没有他强大。

可，他仍旧恐惧，仿若自骨子里，就对仙帝充满了惧意，他见证过仙帝强盛时期，那是十万年为臣的本能。

“都过去了...一切都过去了！”

徐福不甘吼道，疯狂调动本源与仙力，目光怨毒的看向仙帝，只要杀死他，一切都将结束！自己再无心魔！

“想偷袭？先过老子这一关。”

蚩尤狞笑一声，高大无边的仙躯正在被仙雷天柱疯狂锤炼，犹如一方横亘在岁月尽头的法则壁垒，挡在了徐福身前。

岁月尽头，半仙斗法厮杀激烈。

三千仙州，万族杀伐同样激烈。

直到这一时刻，大世诸多族群道统，都还在热火朝天的厮杀拼搏，有趁人之危偷袭的，也有见域外仙土降临大世，一边震撼一边厮杀的。

混沌海、域外仙土，皆在与大世接壤，异象惊世，震撼万千，万族修士议论纷纷，喧嚣声震天。

弱小生灵抬头仰望，只觉自身渺小到了极点，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未来会怎样，就连所谓的真相，他们也不曾好奇。

因为他们完全不知道为何会如此...既无知，又敬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