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
李大郎看了一眼自己身边的李老爷子,这就是自己的底牌,自己的守护神,只要李老爷子在这里,没有一个人敢冤枉自己!
想通了这件事以后李大郎直接指着李明鱼,吼出了那一句石破天惊的话。
“就是她下毒害了金氏那个贱女人!就是她干的!给她抓起来!”
屋子里静悄悄的,所有人看着李大郎的眼神里都是不掩饰的嘲讽和鄙夷。
李明鱼哭的和一个泪人一样,你说她杀了金氏?
你是说,一个尽心尽力不分昼夜照顾自己亲娘的孝顺闺女亲手杀了自己的母亲?
再说了,李明鱼可是一个孩子!一个这么小的孩子,她能杀人吗?!
“你要是不想现在就死的话你就闭嘴,我不想听见你说话。”李明夏不耐烦的说道,一副李大郎疯了胡乱攀扯但是自己是个好心人不愿意计较的模样。
郑老太太绷着脸,不看众人。
她不关心李大郎死活,对于金氏的死也只有痛快,比起来这些,李明夏现在做出来的这副“发号施令”“说一不二”的模样更加让她生气。
这让郑老太太觉得自己在李明夏面前低人一等,她豪横了一辈子,如今在自己的孙女面前抬不起头,她怎么受得了!
可是偏偏她现在就是拿李明夏没办法,只能是恨恨的转过头来一个眼不见心不烦。
“事情总是要解决的,这么吵吵嚷嚷下去也没啥用,明夏啊,就算她没有他不是你大伯,但是你看他都这么大岁数了,你也别骂了,就当,就当是看在爷的面子上了,中不?”李老爷子近乎谄媚的对李明夏说道。
看着李老爷子这个样子,李三郎心里又难受又心酸。
不过这一次他并没有怪李明夏,他意识到了这都是李大郎惹出来的事情。
“爹这么大岁数了还要为了你的事情操心受累,李大郎你是不是个人啊你?”李三郎痛心疾首的说道,忍不住伸出手想要去搀扶李老爷子。
李正德眼里闪过一丝意外,真是没想到啊,爹今天居然可以透过表象看内在了,没有胡乱的就怪在姐姐身上,真是有进步。
李大郎不敢招惹李明夏,可不害怕自己的两个弟弟,就算是面对李二郎,李大郎依旧是理直气壮威风凛凛,就像是全世界都尽在掌握一般。
“我不是人?!还不是你们两个好闺女给咱爹逼成这样的!我们家正学啥时候干过这种事啊?分家以前咱们一家子和和美美团团圆圆的,那是多好的日子啊!有爹娘在,咱们啥事用操心?啥时候出过这种幺蛾子!都是分家闹出来的!你的孩子老婆就是搅……”
“这件事不管咋说都要解决!老大,你坐回去,别说话,老三,爹没事,你扶着爹坐回去吧,你就坐在爹旁边吧,爹感觉好长时间都没见着你了,爹想你了。”李老爷子手搭在李三郎胳膊上,顺着李三郎的劲儿颤颤巍巍的挪动着步子。
这副老弱病残的模样和刚才虎虎生风的模样形成了鲜明对比,极度割裂。
李明夏懒得拆穿,毕竟演技实在是太过拙劣了,李三郎看不穿就是看不穿,就算是李明夏说再多李三郎还是看不穿,浪费这个时间做什么。
这样想着,莫名其妙的,李明夏又有一点想笑了。
多新鲜啊,这一屋子,大大小小,老老少少的,你骗骗我,我骗骗你的,互相飙演技的时候真的不会笑出声来吗?
“金氏已经死了,这件事不管是谁做的,金氏已经死了,就算是现在找出来谁害了她,她也活不了了。”李老爷子坐下来以后,喘匀了一口气,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李明夏不动声色的握紧了李明鱼的手。
小姑娘的手有一些凉,掌心里都是汗,似乎是还有一点点微微的抖。
但是李明夏想,应该不是害怕,最多也就是紧张吧?
李老爷子现在已经是完全的冷静下来了。
一开口,第一句话就让所有人都听出了他的意思。
不管杀金氏的人到底是不是李大郎,没有人会为了金氏去偿命!
似乎是还觉得自己表达出来的决心不够,李老爷子竟然是又补充了一句。
“金氏死在了李家,不管是谁害了金氏,肯定都是咱们自己家里的人,我是老李家当家作主的人,手心手背都是我的心头肉,我谁都舍不出去。”
“要是一定要走人偿命,那就让我去吧!我这把老骨头了,我不怕死!就算是死了也没有啥!就让我去偿命!”
这意思就是,要是一定要推出去个凶手,李老爷子自愿去做这个凶手。
听到这里李明夏也知道了李老爷子心里还是觉得李大郎是凶手更多一些。
毕竟李明鱼这个孙女可没有让李老爷子心甘情愿去顶罪的本事。
能让李老爷子不顾一切的只有自己的心肝宝贝大儿子。
“那爷你什么意思呢?”李明夏轻声问道。
李明鱼低着头,一只手握着李明夏,另一只手握着李二郎,小肩膀一耸一耸的。
不过李明鱼并不是装哭,她是真的很难过。
虽然她也知道自己这样真的太没有出息了,可是没办法,眼泪根本不受控制。
“就让肉烂在锅里吧。”李老爷子目光扫过众人,轻声,但是坚决的说道。
果然,李老爷子就是想息事宁人!
李大郎眼睛一亮!连连点头,“爹说了算!就听爹的!”
他难得聪明一次,意识到了这件事不管是不是李明鱼做的,他都不能在李明夏等人的眼皮子底下把李明鱼怎么样。
李大郎就算是再怎么愚蠢也看得出来,李二郎现在把李明鱼看的和眼珠子一样,如果李明鱼出点啥事李二郎能活生生的掐死他!
所以李老爷子说的办法就是最好的办法!
可是除了李大郎以外,没有一个人对李老爷子的话表现出赞同的意思,就连李三郎都没有开口说话。
李二郎没有反应还在李老爷子的意料之中,可是自己的三儿子不说点什么怎么能行呢!
李三郎失声道:“这是什么话,您老……怎么能让您老去顶罪?本来这件事就跟您老没有关系,再说了,金氏她……爹!你这是什么糊涂话!咱们家没有你怎么能行!”
郑老太太重重的哼了一声,猛然转过身,座椅被连带着发出了巨大的声响,李三郎有一些不明所以的看了一眼郑老太太,不明白为啥刚才还好好的娘突然又不乐意了。
自己说错啥了?难道娘想让爹去顶罪吗?
李明夏再一次庆幸自己没有瞒着李明鱼金氏的事情,如果自己当初对李明鱼的信任程度不够高,担心李明鱼会心生怨恨从而选择不告诉李明鱼这些事,那么现在怕是要出大问题。
李老爷子等人也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无心的,这番欲言又止,说一半又猛然停下的说辞,就是李二郎都觉得有一点奇怪了,更别说冰雪聪明的李明鱼。
哪怕是李明鱼一无所知,这会都要反应过来金氏的死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老三,爹没事,你放心吧,爹就是这么一说,咱们家里的孩子爹心里有数,难道还真的能为了那么一个女人让爹去坐牢?”李老爷子温声说道。
“这个女人就是该死!这么多年她是怎么对待我的二儿子,怎么对我的孙女的?这个女人就算是不死我都想让她死!一个外姓的人凭什么这么折腾我们老李家的人!她折腾的可是我的亲儿子,我的亲孙女!我恨不得扒她的皮!”
“不说别的,就说她勾引老大做出来的那些事,她死一百次都不可惜!”
李老爷子说到这里的时候带上了几分真情实感,一时间竟然不知道是在为了自己的二儿子心痛,还是在替自己的大儿子不值。
李明鱼冰冷的目光让李老爷子从慷慨激昂的发言中清醒了几分。
“老大也是个猪狗不如的畜生!等这件事了了,就让他去老二那里给老二干活,让老二使唤他!这都是他欠老二的!他就该这么还!”
“爹!”李大郎怪叫一声!
李老爷子狠狠瞪他一眼,李大郎只能不情不愿的闭了嘴,嘟嘟囔囔的说了几句话,也不知道说了什么,总而言之不会是什么好听的话就是了。
“这件事就这么定了!我说了就算!老二,你不用觉得不好,爹给你做主,你大哥……”
“他不是我大哥,我们没有关系了,他敢进我和我闺女的院子,我就把他的腿打断。”李二郎木然的说道,语气里是不容置疑的坚定,李老爷子面色一变,好一会没能说出来话。
老二,恨大郎恨到这个地步了?
他们可是亲兄弟啊!
李老爷子心有戚戚,已经认定了这一切都是李明鱼挑拨的了。
可是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李二郎要是不松口,老大这辈子都凑不到老三跟前了,以后谁来照顾他这个可怜的大儿子?
心念急转,李老爷子心里已经有了盘算。
“先不说这个,扯的太远了。”
“先把金氏葬了吧,虽然说这个金氏做了很多缺德也让人恶心的事情,但是不管怎么说都给咱们老李家生了这么多孩子,明鱼,还有正志三兄弟,还有刚生下来的这俩,这不管咋说也算是有功吧,也不能给她扔乱葬岗不是?”
李明夏看了一眼门口的位置,隐隐约约的能看见三个人影,正是李老爷子刚才轻描淡写的提的那三兄弟。
只不过李老爷子有一句话说的不实在,金氏后面生的这两个孩子怕是李大郎都知道不是自己的孩子了,难道李老爷子就看不出来?
不说别的,就说那两个娃娃浓眉大眼的样子和李大郎的贼眉鼠眼怎么看怎么都扯不上一丝一毫的关系吧?
一开始的时候李老爷子表露出来的意思是想把这两个“野种”和金氏一起送走,李明夏敲打了以后李老爷子才放弃了这个草菅人命的想法,虽然李明夏不意外李老爷子因为自己的压力会主动承担起来养活两个奶娃娃的责任,但是怎么听李老爷子这个意思还想让两个奶娃娃真的认了李大郎做爹?
李老爷子舍得吗?
村子里和金氏好过的人估计都能从村头排到村尾了,就算是金氏肚子里孩子不是李大郎的孩子这件事知道的人不多,那说句难听一点的,那个孩子的父亲肯定是知道的吧?
李老爷子要是让这两个孩子真的认了李大郎当爹,那不就是明明白白的告诉大家李大郎就是当王八的命吗?
这,这,这,这是李老爷子能做出来的事情?
难道说李大郎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爱好?
李明夏本来以为强行留下这两个孩子对于李大郎和李老爷子甚至整个李家老宅来说是惩罚,却不想这是一种奖励?
人家李大郎很是愿意,甚至可以说是乐在其中?
“爹!你让我养两个不知道谁孩子的野种?我不!我绝对不会同意的!”
“老二,对,金氏是老二的媳妇,这两个孩子赶紧让老二带回去!这两个孩子肯定是老二的,老二不带回去谁带回去!”
有着特殊癖好的李大郎还在梦到哪句说哪句。
接下来的事情就不是李明夏能开口接管的了,主要还是看李明鱼怎么说。
“金氏是明鱼的娘,如今金氏死了,想要如何做还是要听明鱼的。”李明夏坐直了身体,轻轻的拍了拍李明鱼的小手。
“想要什么,想干什么,尽管说尽管做,如今已不是从前,你身后不只有我,还有你爹,我们都在,今日你想如何就如何,谁也不能把你怎么样。”李明夏看着李明鱼,一字一顿的说道。
看似是和李明鱼说话,可是每一个字都像是大石头一样,秉着雷霆万钧之势砸在了李家老宅众人的心头上。
好一个不加掩饰的下马威!
这个李明夏如今真是翅膀硬了!
当初真是没看出来她还有这份志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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