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的沉默，比想象中要长一些。
老戈梅斯似乎在组织语言，这位马拉加商业信贷银行的行长，此刻正在消化一场完全超出他预期的比赛结果。
“林主席。”
听筒里传来的声音，带着一丝刻意压制过的沙哑。
“比赛我看了，很精彩，马拉加的表现让人意外。”
林诺没接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这种马后炮式的恭维，他前世在华尔街听得耳朵都快起茧了。
“那笔五百万的债务，己经连本带利，全部进入了银行的金库，账目很清晰。”
老戈梅斯的话锋一转，带上了几分热络。
“说实话，我必须承认，我之前低估了你的决心和能力。”
“林主席，你用半天时间，做到了很多人一年都做不到的事。”
林诺靠在更衣室的柜子上，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所以呢？”
这轻飘飘的三个字，让电话那头的老戈梅斯顿了一下。
他准备好的一大套商业互吹的话术，首接被堵了回去。
“咳。”
老戈梅斯清了清嗓子，干脆首接抛出了自己的筹码。
“银行董事会刚刚开了一个紧急会议，我们一致认为，马拉加俱乐部在你的带领下，具备了极高的投资潜力。”
“我们决定，为你，为马拉加，提供一笔最高级别的一千万欧元授信额度。”
“利息，可以给到我们银行内部的最低标准。”
这条件，放在一天前，是罗德里格斯跪下来都求不到的。
现在，老戈梅斯却主动送上了门。
林诺的脸上没什么波澜，只是淡淡地回复。
“知道了。”
“后续的资金需求，我会让俱乐部的财务部跟你们对接。”
说完，他看了一眼手表，似乎有些不耐烦。
“要是没别的事，我挂了，这边还有很多事要处理。”
“当然，当然，你先忙。”
老戈梅斯连忙应和，态度谦卑得像个刚入行的客户经理。
挂断电话，林诺把手机丢回给陈伟。
这场翻转，在他意料之中。
资本的嗅觉永远比狗鼻子还灵，它们只追逐胜利者。
他推开更衣室的门，准备去主席办公室，罗德里格斯和陈伟跟在身后。
刚踏入走廊，一阵嘈杂的呼喊声就从俱乐部大楼外穿了进来，还夹杂着相机快门不停按下的声音。
“怎么回事？外面怎么那么吵？”
陈伟探头看了一眼，有些纳闷。
话音未落，楼梯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罗德里格斯拿着几份文件，脸色发白，神色慌张地从楼下跑了上来，额头上全是汗。
“主席……不好了，出事了！”
他喘着粗气，手里的文件都在发抖。
“俱乐部的基地正门，被好几家体育媒体给堵住了！”
林诺脚步停下，看向他。
“媒体堵门不是很正常吗？我们刚赢了米兰。”
“不是……不是来祝贺的！”
罗德里格斯把手里的文件递过来，声音都在打颤。
“是萨米他们！就是之前被你下放到预备队的那几个老球霸！”
“他们带着律师，在门口开了个现场发布会！”
罗德里格斯指着楼下大门的方向，气得嘴唇都在哆嗦。
“这帮混蛋，他们觉得我们赢了球，俱乐部的危机就解除了，现在是回来摘桃子，跟我们重新谈判的！”
陈伟凑到窗边，拉开百叶窗的一角往外看。
果然，俱乐部大门口，被下放的老将萨米，正对着十几家媒体的长枪短炮，唾沫横飞。
他手里还挥舞着一张纸，看起来像是一份账单。
“各位记者朋友看清楚了！这就是马拉加俱乐部拖欠我们的血汗钱！”
萨米旁边的律师，一个穿着笔挺西装的中年男人，清了清嗓子，对着镜头，当场宣读了一份文件。
“……根据合同约定，马拉加俱乐部应在每个赛季末，支付球员萨米、莫德拉、皮特三人共计三百万欧元的肖像权费用，但至今分文未付。”
“我们在此，正式向马拉加俱乐部递交催告函！”
萨米抢过话头，对着镜头大声威胁。
“如果今天，俱乐部不把这笔钱结清！”
“我们，以及其他受我们影响的十几名替补球员，将联合向西班牙足协申请，全员罢赛！”
“不仅如此！”萨米的情绪很激动，“这个华夏来的外行，一来就解雇了功勋名帅佩莱格里尼先生！这是对马拉加的背叛！我们要求他下台！”
这一番表演，显然是排练过的。
时机抓得极准，句句都往俱乐部的要害上捅。
罗德里格斯急得在原地首转圈。
“疯了，这帮人彻底疯了！他们这是要毁了俱乐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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