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假消息发酵

陈伟拿着那张写满陌生号码的纸条，回到了自己的工位。

那张小小的纸条，此刻在他手里，比刚提现的八百万欧元还要烫手。

他深吸了一口气，掏出了一部全新的、不记名的手机，开始按照上面的顺序，拨打第一个越洋电话。

电话接通得很快，对面传来一个沙哑的、带着浓重东欧口音的英语。

“谁？”

“夜莺让我找你，我这里有幅画，叫《忠诚的老将》。”

陈伟按照林诺的嘱咐，压低了嗓音，学着电影里的腔调说话。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后传来一阵低笑。

“画？现在这个世道，谁还买画？”

“有个中东的买家，眼神不太好，就喜欢这种风格的。”陈

伟感觉自己的手心在冒汗，“他觉得这幅画值一千万，还是欧元。”

“一千万？”

对面的笑声停了，转为一种极具穿透力的审视，“你确定这画没掉色？没发霉？”

“买家觉得没问题，那就是没问题。消息给你了，值多少钱，看你的本事。”

陈伟说完，首接挂断了电话，然后迅速地抠出电话卡，折断，扔进马桶冲走。

他换上第二张卡，拨通了第二个号码。

同样的说辞，同样的目的。

半个小时内，陈伟联系了五个分布在欧洲各地的“艺术品经纪人”。

这条关于“中东土豪准备一千万欧元强挖忠诚老将萨米”的假消息，就像投入水中的病毒，通过这些地下经纪人的隐秘网络，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开始扩散。

欧洲足球经纪人的圈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几个小时后。

一些靠着捕风捉影和转会流言为生的体育小报，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开始疯狂引用这些未经证实的“内部消息”。

《惊！卡塔尔王子看上马拉加忠魂，千万报价即将送达！》

《萨米：被埋没的黄金！忠诚的价值远超想象！》

此时，还在俱乐部大门外“讨薪”的萨米，自然也听到了风声。

一名相熟的记者挤了过来，将手机上的新闻递到他面前，压低声音。

“萨米，有内部人说，中东那边的大球队要买你，开价一千万违约金！真的假的？”

萨米看着那刺眼的新闻标题，先是愣了一下，随后，一股狂喜涌上心头。

一千万？我？

他瞬间觉得自己腰杆都硬了，连带着看周围这些记者的眼神，都多了几分“巨星”的派头。

他一把推开身边的队友，走到镜头最前方，清了清嗓子。

“看到了吗！这就是真正的豪门！他们懂得尊重老将，尊重忠诚！”

萨ми对着镜头，情绪比刚才更加激动，几乎是在咆哮。

“某些人，把黄金当垃圾，但总有识货的人！”

他身边的律师也立刻抓住了这个新出现的筹码，当场对着所有媒体宣布。

“我的当事人，萨米先生，己经收到了来自其他俱乐部的诚挚邀请！如果马拉加俱乐部继续无理阻挠，我们将立刻启动仲裁程序，申请强制解约！”

罗德里格斯在办公室里，看着手机上实时刷新的新闻，整个人都快麻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

中东土豪？一千万买萨米？

这帮人是把萨米当梅西了，还是把欧元当越南盾了？

他拿着手机，跌跌撞撞地跑到主席办公室门口，却看到办公室的门开了。

林诺从里面走了出来，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主席，这……”

“不用管。”

林诺没停下脚步，径首朝着俱乐部一楼的新闻发布大厅走去。

聚集在大门外的记者们，看到林诺出现，像是被磁铁吸引的铁屑，瞬间抛下了萨米，扛着长枪短炮，一窝蜂地涌进了发布大厅，抢占着最佳的拍摄位置。

闪光灯亮成一片。

“林主席！请问您对萨米先生的转会传闻有什么看法？”

“俱乐部是否真的收到了一千万欧元的报价？”

“您是否会因为这笔钱，放弃这位刚刚还在门口讨薪的‘功勋’老将？”

记者们将几十个麦克风，像一堆杂乱的树枝，伸到了林诺面前。

林诺站定在发布台前，眉头紧锁，脸上是一种被刻意压制，却又呼之欲出的不悦和防备。

他扫视了一圈台下的记者，那神态，活脱脱一个资产即将被强盗夺走的小地主。

“首先，我要澄清一点。”

林诺的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倔强”。

“萨米，是我们的球员，是马拉加战术体系中，不可或-缺的一环！”

台下的记者们听到这话，互相交换了一个“果然如此”的眼神，手里的笔写得更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