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私奔”

张述桐抱住顾秋绵

那股熟悉的浓浓的香气再次来到身边

可随即的身体就不受控制地向后栽去

张述桐知道这样有点丢人，但没办法，实在没什么力气了

最后还是顾秋绵拉了一下，堪堪站稳

两人在夜色下对视着

顾秋绵的双手还环在的脖子上

而自己的手则搂着她的腰

顾秋绵动了动嘴唇，想说点什么，最后只是伸出手，似乎想摸摸的额头

“不热，走了”

张述桐躲了一下，低声道

转过身在前面带路，怎么可能还在烫，被夜风吹了一路，再滚烫的额头也该凉下来了

朝着书房的方向看一眼，只能望到侧面，那里隐约亮着灯

希望别墅的隔音够好，顾老板没有听到外面的动静

好在没有保镖再出来抽烟，张述桐检查了一下地面，院子里的积雪早就被清扫干净了，不会留下脚印

无声地指了指大门，示意顾秋绵先走

现在把注意力提到最高，任何一点疏忽都有可能功亏一篑

用鞋底扫了扫刚才站过的位置，消灭了最后一丝痕迹，赶来的路上就提醒过顾秋绵，临走前记得拉好窗帘关上窗户，抬头看过去，少女一一照做

随后两人小心穿过院子，来到栅栏前，拉着顾秋绵的手躲进盲区，轻轻把门合上

又是一声电子提示音

仿佛宣告这次行动顺利收尾

们这才有空说话

“手机带了吗？”

“当然带了……”

女孩小声说

她的果断似乎只存在于从露台跳下的那一刻，等真的走在一起，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张述桐打开手电，照着前面的路，主动问道：

“脚冷不冷？”

“有点，呢？”

“脚不冷”

“谁问脚了，是问烧到多少度”

“没测”

“摸摸”

顾秋绵拽了下的衣角

张述桐摇摇头，告诉她自己没事：

“要不要换上的鞋？”

“不要”她嘟囔道，“谁像这么傻，又不是不知道穿袜子”

“……”

“说了多少遍没事，怎么就是不听？”

“……”

“晚上不好好睡觉在外面跑什么，天这么冷，本来都准备睡了，以为想跟出来”

“……”

“还不是今天一整天都在骗，最讨厌撒谎的人了，这人好讨厌”

“……”

“还有，从那天开始就说什么要带出去，弄得这么严肃，可问myssg♟又不说……”

“……”

“别怪好不好”

“怪什么？”张述桐一愣，没想到她突然说出这么一句话，“谁怪了？”

顾秋绵没有回话，而是问：

“这次没骗？”

“没骗，有什么好怪的”张述桐回过头，看着她的眼睛，“倒觉得别怪就好”

“也不怪，那快走吧”她低声说

们很快到了环山路

知道顾秋绵走不快，就慢慢在前面走着

每走一步，顾秋绵就踩在留下的脚印里

身后是灯火辉煌的宫殿般的建筑，夜如潮水，们穿行在浓稠的夜色中，冷风则像时不时掀起的浪花

鞋子踩到雪面上发出咯吱的响声，张述桐忘了听谁说过，在雪地里漫步是件浪漫的事

从前不信，现在也没有推翻这个观点，却觉得起码没有多么糟糕

顾秋绵过了一会又说：

“来的时候芷若跟打电话了”

“谁？”

“就是留着短头发的那个女生damei8。之前不知道她会加好友，她说她本来想激一下的，但没想到在医院打针damei8。当时要是知道在医院，就不跟打电话了……”

“打不打电话都会来”

“觉得也是”顾秋绵小声说，“傻子”

张述桐本想说也不是多聪明，但最近发现顾秋绵实在不傻，于是不好意思说出口了

但不傻的人怎么会跟出来呢

张述桐想了想，便认真道：

“谢谢了，这么相信ddkv ¤”

可这话不说还好，说了腰间的软肉反倒被她掐了一下：

“谁信了？”

顾秋绵终于瞪起眼睛：

“真觉得是信的话了？在家待着就会出事？才跑出来避难的？”

“那不然呢？”张述桐也懵了

心说刚才可是感动了好久，都和家的狗狗交接完工作了，向它保证要当一个好马仔，结果压根没信？

顾秋绵说：

“现在又有两个账没跟算，妈妈呢，她知不知道发着烧还在外面骑车？”

“呃，她没在家……”

“所以以为这么晚出来跟干什么，还想带继续乱跑？是管着乖乖回家睡觉！”

顾秋绵说完就盯着自己不放，好像非要点头才会继续往下走

张述桐无奈答应，虽然自己本就没准备带着她乱跑，但现在好像成了她出来是为了保护自己似的

正想问问什么时候又欠两笔账，刚要张口，余光里看到山路下方一闪而过的光束

——是那两个保镖的车回来了

顾秋绵顿时有些着急，拉起的手就要往回跑

张述桐才意识到她其实一直都很紧张

只是没有轻易表现出来

想想也是，瞒着父亲瞒着一屋子人偷偷跑出来，甚至没有考虑该怎么回去的问题，怎么可能不紧张？

当时她顶了一句不用自己管，这句话的意思不是说她自己能处理好，而是她不想管那么多，唯有头脑一热

顾秋绵一直是个感性的女孩子

张述桐忙说别慌别慌，来的路上就考虑过这种情况，早就找到了藏身的地方

张述桐想起那个小护士的话，对方说别说空话，张述桐有意哄哄她，便说没想到吧，还有底牌，从前的经历证明这句话对她有特攻，顾秋绵听了有点呆，果然不再慌张，她绷住唇角的笑意，瞪一眼：

“都什么时候了！”

们来到一处山壁的凹陷处

上来时还带了那件黑色羽绒服——本来是怕顾秋绵冷——现在则充当了迷彩服，抖开后挡在外侧，哪怕车灯打在上面，不仔细看只会以为是石头

两人紧紧贴在一起，彼此的呼吸近在咫尺，顾秋绵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她轻轻吐出温热的气息，能感受到胸脯的起伏

谁也没有再去在意那辆驶过的车了

下了山路将近十一点

张述桐才想起问：

“怎么知道发烧的？”刚才躲起来的时候一直捂着口鼻，生怕离得太近，把感冒传染给对方

“宋老师说的，还想问怎么知道在外面乱跑”

张述桐大概明白怎么回事了

“上车吧”

“嗯”

等车子开动，张述桐问她：

“要不要吃点夜宵？”

“不要，回家”

“可能回不了家，车快没油了”张述桐解释说，“去医院待会行吗，那里晚上也上班，病房里有床？”

“随便”

“不是最讨厌这个词？”

顾秋绵将脸轻轻贴在的背上：

“去哪都行，只要别再骑着车乱跑”

张述桐拧动油门

……

们在一家还亮着灯的百货超市停下车

尽管是市区，街上空旷无人

倒不如说方圆几里只有这一家还开门的地方

超市只开了一扇门，也只开了一盏灯，主要服务于晚上出来买烟的男人

“买瓶咖啡提神，等一会”

说完张述桐蹬下车撑，让顾秋绵在车上等zgadz♜

走进超市，柜台后的老板懒洋洋地打个哈欠，张述桐扫过货架，上面已经没有多少东西，自己还是高估了这里，哪有什么咖啡卖，只有寻常的饮料

拿了一包饼干加一瓶酸奶，这里没有冷暖箱，酸奶自然不是正经的酸奶，而是营养快线

希望带女孩找到一家便利店歇脚，这样就可以吃一份热气腾腾的关东煮，也有热饮暖手，可惜小岛上找不到这种地方

结完账出了超市，寂静的长街上，几盏老旧的路灯微弱地亮着

摩托车停在灯下，拖出长长的影子

顾秋绵坐在车子的后座，一直看向超市的方向

张述桐回到车边，在顾秋绵面前蹲下身子：

“别动，买了双袜子和拖鞋”刚才注意到她的拖鞋已经湿了

“自己来……”顾秋绵声若蚊呐，不自在地缩了缩脚，就要扶着的肩膀下车

“来吧，不方便”

张述桐为她褪去袜子，她的脚掌冰凉，挣扎了一下便任由握住了，觉得自己像是为公主穿上水晶鞋：

“不过都是便宜货，凑合着穿”

“嗯”

“会想办法借一辆车”张述桐又说，“天亮前一定会把送回去，当然，就算回去了也很难解释为什么在一楼，估计要让吴姨帮忙照应一下”

“嗯”

“比如说等保镖睡着的时候，先让她把电梯按到一层，想办法把外面的保镖引开，偷偷进去，不会露馅，如果行不通也有别的办法”张述桐沉默了一会，“跟出来，肯定不会让为难”

“个傻子又在替别人操心了”顾秋绵没有说怎么回去的问题，而是轻声问，“今天都在干什么？”

“说来话长，就是骑着车瞎转，去医院打了吊瓶，呢？”

“和朋友唱歌、弹琴、拼积木”

“玩得开心吗？”

“其实不太开心”

“为什么？”

顾秋绵没回答这个问题

她又问：

“那张卡到底有没有用？”

“没用，最后是宋老师请的客，对了，宋老师去医院了”

“怎么会，严重吗？”顾秋绵惊呼

“开车受了些伤，下午出岛陪去了医院，当然现在没事了然后可能觉得还在外面跑，放心不下，就给发了消息”

“那明天给爸爸说，让打声招呼”

“再说好了，应该不需要”

已经帮顾秋绵穿好拖鞋，又骑上摩托车：

“走了”

十一点出头，两人骑到医院

摩托车的油表终于见底，可能油箱里还有些藏油，但最多只能骑一两公里的样子

它已经光荣完成了使命，张述桐在心里对老爸的摩托车道了句谢

和顾秋绵一起进了医院，再次闻到了那股消毒水味

大厅里只有挂号室里待着一个值班人员

“还要打针吗？”顾秋绵问

“今天不打了吧，太晚了”

“还是第一次来”顾秋绵打量着大厅，皱了皱鼻子，“果然很小”

张述桐笑笑，“当然小了”

“后悔了”顾秋绵嘟囔道，“还不如刚才让去学校呢，去图书馆，那里有暖气有零食吃”

“那里人太少了，就咱们两个”张述桐解释道，“医院起码有点人气”

“谁会来医院里找人气……算了，就在这里不许出去了”

这是张述桐今天第四次来医院

带顾秋绵去了二楼，进了病房，不过离开了不到一个小时，里面空空如也，那盏壁灯一闪一闪的

让顾秋绵先找个地方坐下，怕她嫌脏，便解了自己的外套铺在沙发上

张述桐去了配药室

小护士听见脚步声，打着哈欠从桌子上抬起头：

“药单先给，缴费了吗……”

但话未说完，顿时睁圆眼睛：

“不是，怎么又来了？”

张述桐有点尴尬，总不能说现在没地方去，只能带着一个姑娘在这里待会

话说公立医院不会赶人吧？

尚未开口，小护士立马站起身子，如临大敌：

“又想打针？先说好哈，可不给打了，姐姐才调来一年，刚出实习期，万一再跑一次就算医疗事故了，要不明天祸害别人吧……”

话未说完，她看到从外面坐着的顾秋绵：

“喔……”

对方又愣住了

“这就是说的那个女孩子？”

张述桐点点头

“好漂亮……”她摇摇头，总觉得那个女孩和这里格格不入，“不对，是说怎么真把她带回来了？”

现在小护士看的眼神已经充满敬佩

“不是打针，”张述桐终于找到机会开口，“能不能在这里歇会？”

“按规定是不允许的，但是吗……”小护士拉了拉的衣服，小声说，“也算半个弟子，就破例一次，不过俩别再这里待着，一会主任来查房，而且哪有带女孩子来这种地方的，给俩找个单人的病室……”

张述桐赶紧道谢

“别谢了”她笑着转了下钥匙，“既然没把人家直接带回家，看也是个新时代好少年”

张述桐的手机又响了

是若萍打来的

现在是十一点十分

距离凌晨还有五十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