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不解风情

人不能两次踏进同一条河流

这句话应该是古希腊哲学家赫拉克利特说的

之所以突然从脑子里冒出来，是因为，张述桐终于分清了顾秋绵家的洗发水和护发素

老实说这很奇怪，每次来到这里都会洗次澡但上次下雨今天下雪，总能碰上不好的天气

前方是电视机，里面终于不是球赛了，而是深夜档的电影，英文，没有字幕，老宋看得津津有味

身后是落地窗外飘下来的雪雪这种东西不像雨，它下起来无声无息，回过头一看，才发现不知何时堆满了庭院

她今天难得回了家

“宋老师的车坏了，今天要在同学家住……”

“还好，有换洗衣服，不会感冒……”

老妈的确是开明的老妈，她没问追问同学是谁，也不像一般家长那样，嚷嚷着住别人家怎么行、去接，更没说把电话给老师、要确认一下

最多调侃一句是不是女同学，可张述桐最怕她问这个

所幸蒙混过关

其实也不算“蒙混”，娘亲是个聪明的女人，很快就猜到同学是顾秋绵，当然她说的不是名字，而是：

“就是今天下午不放心的那个女生嘛，不会就是顾老板的闺女？”

张述桐很好奇她怎么猜到的，她只说是女人的直觉

女人的直觉和男人的浪漫一样，是个大多时候都在扯谎、并且灵活多变，但关键时刻总让哑口无言的东西

她又问了几句，张述桐如实作答，奇怪于她怎么不刨根问底，老娘却笑眯眯地说，出门在外当然是儿子的面子最大，把管的这么严，在女同学面前会抬不起头的

“还是说希望八卦几句？”

张述桐当然不希望，于是母子俩的通话到此结束

老宋很悠哉地看着电视，对男人而言，别墅的印象估计是彩电很大

保姆已经回房了

电视的声音开到最小，客厅里只留了一盏灯

顾秋绵在二楼洗澡

她房间里有独立的浴室

“还没缓过神啊？”老宋随口道，“乖徒儿，学学为师，看都不在乎，明天都请好假了”

没错，刚才老宋跟教导主任通了电话，解释了今晚的情况

别墅外虽然有个车库，里面放着工具，但谁让车胎爆了，没法补，只能明天找人上山送来新的轮胎

小岛上连加油站都没有，所谓汽修店只有一家，更谈不上专业，能送来轮胎就谢天谢地了

老宋刚刚打了电话，约好了七点多钟过来换胎

“多久没熬夜了，”别墅里唯一的坏处是不能抽烟，老宋憋得够呛，“上一次还是上大学的时候，知道吧，几个人一块开趴体，啤酒摆一桌，哦，啤酒还不行，们都是喝白的，不醉不休，结果当了老师这些东西全部说拜拜啦”

“那老师平时在家呢？”

“看看球，写教案，斗地主，对了，会打牌不，要不教俩，咱三个斗地主？”

还是算了，地主正在楼上洗澡

张述桐心道

老宋还挺遗憾

互联网上的信息有限，而清逸的父亲有很多藏书，说不定有地方志的记载

张述桐转过头，穿着酒红色睡袍的女孩正站身后，睡袍是天鹅绒的，也露出她天鹅般修长的颈子，正用双手在脸边扇着风，脸蛋上泛着淡淡的红晕，整个人快要熟透了

据说女孩子的泡澡水超级烫

白富美在当下还是个新鲜词，形容她正合适，如果说哪里不贴切，只怪程度不够，应该是超白、超富、超美

大小姐上来就要求换个电影，老宋在看呼啸山庄，她说周围本来就够渗人了，老师能不能换个喜剧片，要看周星驰

“大话西游？”

“整蛊专家”顾秋绵一抬下巴

随后又想，上次是抓到了纵火犯，但今天无事发生、不过是出去兜了次风，心有余悸的只有自己

顾秋绵却不乐意了，说这人好没意思啊，怎么这么早就睡觉？

这时老宋也劝，看喜剧片人多才有意思，走了，和秋绵还在这儿看啥，有时候要学会凑个热闹

老宋拿起遥控器，趁着片头播放的功夫，顾秋绵又踩着拖鞋哒哒哒地跑远了，去冰箱里拿了酸奶，问两人要不要喝

这是在干嘛？真的要开电影趴体吗？

张述桐则看了一眼，只是提醒这东西凉，她又撅着嘴、却弯着眼睛放回去了，转头找出常温的果汁，哼哼着问这个总行了吧？

张述桐真无所谓喝什么，便点点头说随……不，可以

然后顾秋绵关了客厅的灯，她一手拿着两个杯子，一手捏着果汁纸盒的耳朵，看起来还挺忙，又一路小跑回沙发边，睡袍的带子在她纤细的腰肢旁飘舞

张述桐一直坐在长边，这时顾秋绵也来到这条沙发上，张述桐看她一眼，她却只盯着电视、神情期待又专注，然后踢掉拖鞋，向一侧蜷起双腿，将自己陷在沙发里

不知道为什么，她换上这身睡袍便显得妩媚起来，雪白的肌肤惊心动魄，顾秋绵撑着腮帮，靠在沙发的一侧，能看到她脚趾上涂着的红宝石般的美甲，电视机前浮光掠影，客厅幽暗，一粒粒宝石熠熠生光

电影开场，是刘德华和周星驰主演的，女主则是关之琳和邱淑贞，妥妥的明星阵容，这电影张述桐看过，还算有趣，但架不住顾大小姐笑点极低

张述桐很不习惯和笑点低的人一起看电影

张述桐则和清逸坐在一起，无论喜剧悲剧恐怖片甚至是烂片，整场电影下来，两人淡定地捧着爆米花，谁表情先变一下就算谁输，显然是十分有素质的好观众

高档沙发果然很柔软，她弯着眼笑的时候，连带着沙发的表面都像水波一样起伏，张述桐有点无奈，往旁边挪了挪，心道能不能不要乱蹬脚

这时手机震了一下，原来是清逸回信息了

不是在看电影吗？

没事的时候可以捧个场，但正事来了就怨不得自己了

跟清逸说话要简单很多

“述桐，那边有点吵啊”

“等下，马上就好”

这时电梯门合拢

张述桐表示可以安心交流

清逸问：

“突然想起来查这个干什么？”

“今晚在禁区碰到路青怜了”

“什么情况，跑去禁区干嘛，而且今晚一直在下雪吧？”

张述桐简短解释几句，说出自己的疑虑

“嗯，所以主要想搞清她在水边干什么？”

“差不多吧，”张述桐上了二层，“但当时没发现有别的东西，就在想，这种行为没法用常理解释，是不是可以往神神鬼鬼的方向靠，比如祭祀？”

“那得先找到祭品才行”清逸开了句玩笑，“而且这个也知道啊，就是每年夏天的祭典，没发现还有别的习俗，尤其说的，和水相关的那种”

“那觉得，她大晚上跑过去干什么？”

“哦，白蛇传”张述桐不由笑道

“那也该是青蛇传才对”清逸也笑，“然后还有件事很有意思，知道咱们岛上很多人去庙里烧香，求啥的都有，什么富贵平安，多子多福、无灾无病，高考中考……但都是这些年跟着网络才流行起来的，其实最开始的时候，所谓的青蛇庙只管一件事，猜猜是什么？”

“什么？”

“长生”清逸吐出两个字，“这就关乎到另一个传说了，是说那条供奉的青蛇一直没死，蛇嘛，就一直蜕皮蜕皮再蜕皮，寿命无限长，越长越大，直到现在还活着”

“那里面真有蛇？”张述桐想起那条蛇棍

“当然是假的，又不是没去过，一个很大的木雕而已，但其实这事也挺有说法的，五行相克的说法听过吧？”

张述桐嗯了一声

张述桐想了想：

“但还是和湖边没有关系”

“是啊”仿佛能看到清逸在耸肩，“而且照的说法，扒开芦苇丛的时候，动静不小，应该早就被注意到了，结果她那时候没跑，一直在湖边蹲着，看到却突然跑了，觉得最奇怪的地方就是这点”

张述桐也觉得这点最渗人

“那有没有好思路？脑子暂时僵住了”张述桐头疼道

“明天试探一下？”

“她都跑了，反正很可疑，债多不压身了，肯定不会如实告知吧”

“那就强行逼问？”

“……打不过”

“啊，确实”

两人沉默了一会，张述桐又说：

“觉得总要弄清她在做什么，她现在给的感觉……不太好”

“要不直接绕开她？”清逸提议，“打不过还躲不过嘛，她奶奶不是在庙里，要不直接去问她奶奶？”

好像也算个不是办法的办法了

希望是个和蔼点的老人家

张述桐便点点头，准备明天去庙里一趟

“觉得如果有人想害顾秋绵，该怎么进来？”

清逸就这点最好，如果换做旁人，这时候的关注点一定是，怎么这么了解顾秋绵家的情况，或者为什么关注顾秋绵？

“确定她家的保姆和保镖都排除了？”

“嗯，这点确定”

张述桐想起八年后的情报，这是一桩悬案，如果真是这些人干的，别说“确定”了，哪怕是有一丁点“嫌疑”，以顾父的能量，绝对不会让这些人有好下场”

“那再跟描述一下她家的门？”

“不管栅栏门还是正门，都是电子的，能刷脸或者指纹，研究过，翻进去很难”

清逸说：

“怎么说呢，扯句无关的，倒是想起电影里那种高科技犯罪，把人的指纹或者脸复制下来，然后骗过系统，呵，不过也只是电影而已，没有参考价值的”

张述桐对此表示赞同

“如果是这样的话，建议……”

两人一筹莫展之际，张述桐耳朵一动，听到电梯门打开的声音

“先挂了，这边不太方便，一会给回过去”

张述桐低声说道

“嗯，拜拜”

张述桐愣了一下，打开房门

门外自然站着那个穿着酒红色睡袍的妩媚女孩，她正抿着红润的嘴唇，怒气冲冲

可她跑来自己房间干嘛？

中途离席，过来算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