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麽真相到底是什麽,還要緊嗎?
你弱的時候他心疼你支持你,你強的時候他猜忌你,說到底,他還是希望你能處於弱勢的,否則又怎麽能彰顯父權與皇權呢?
哥哥就是看不清楚父皇是這樣的人,所以才會處處受製,處處不得施展啊。
太子妃身體一軟,勉強扶住了椅子才沒有倒下。
從建安帝嘴裡聽到這句話,她知道她與太子所做的一切都白費了。
孩子們的死,他們被追殺,被陷害,這些真相都不要緊了,只因為太子動了麒麟軍,這是屬於建安帝的親衛。
可是調動麒麟軍的虎符明明是建安帝給太子的,所以這又是一次試探而非一個父親對兒子的心疼之舉?
帝王之心,誰能懂帝王之心?
太子妃回頭望著春凳上嘴唇已經漸漸發紫的孟觀棋,這麽俊俏的一個少年郎,今天只怕是無法從六皇子身上拿到解藥了。
她對不起他,更對不起黎笑笑。
身為東宮的太子妃,她什麽都做不了。
她的淚水滾珠一般流了下來。
太子已經深深地跪伏了下去。
建安帝並沒有叫他起來,幽深的目光望著漆黑的夜:“就因為一個不知所畏的鄉野丫頭,胡謅了一個未經查證的毒石之說,就讓你們兄弟鬩牆,實在不成體統。來人,把那個鄉野丫頭給朕帶過來,朕想見一見這是何方神聖,能憑她一人之力把整個皇宮都攪得天翻地覆。”
太子猛地抬起了頭:“父皇!”
建安帝沒有理會她,而是叫梁其聲:“你親自去請。”
梁其聲根本不敢抬頭,馬上小跑著出去了。
黎笑笑睡到一半,房門被粗魯地踢開,幾個太監不分青紅皂白地闖了進來就要抓她。
她還穿著睡衣呢,剛想反抗,踏雪就急急地跟了過來,把手上的金鐲子頭上的金釵全拆了下來胡亂地塞到幾個太監的手裡,又跪下來求梁其聲:“梁公公,麻煩行個方便,讓奴婢給小娘子更衣,馬上就隨公公出去見陛下。”
梁其聲冷眼看著跪在地上的踏雪,慢條斯理道:“既是踏雪姑娘相求,那便快點吧,陛下可等不得。”
踏雪連忙爬起來:“是,馬上就好。”
梁其聲帶著四個太監一起出去了,踏雪拿了床上的衣服慌慌張張地給黎笑笑穿上。
黎笑笑一頭霧水:“踏雪,怎麽了?發生什麽事了?”
踏雪眼中泛淚:“好姑娘,娘娘說對不起你,你幫娘娘的大恩大德,娘娘都不知道要如何回報。”
黎笑笑更不懂了,她伸手給踏雪拭淚:“你別哭呀,剛剛那幾個太監是哪兒來的?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踏雪隻好匆匆地把事情都交待了一遍,又忍不住流淚道:“現在萬歲爺似乎是在怪罪你亂說話呢,你小心點回話……”
黎笑笑隻覺得“轟”的一聲,腦袋嗡嗡作響,她一把就抓住了踏雪的手,問出了一個關鍵的問題:“你說誰中毒了?孟公子?哪個孟公子?”
踏雪這才驚覺太子妃並未把孟公子中毒箭的事告訴黎笑笑,她隻好歉意道:“是孟觀棋孟公子,他幫太子擋了一支毒箭,殿下本想逼六皇子把解藥交出來的,但是陛下——”
結果她話還沒有說話,黎笑笑已經從屋裡一掠而出。
梁其聲吃了一驚,定睛一看,眼前身穿淡黃色連衣裙的女子面上無半分懼色,只有幾分焦慮:“皇上在哪裡?快帶我去見他。”
梁其聲一愣,他給足了時間讓踏雪告知她原委,好讓她不做個糊塗鬼,誰知她見了他不求饒,竟然還要急著去見陛下?
有人還會上趕著去送死的?
他隻好冷下臉:“跟著咱家走。”
那四個太監本是來押送她的,結果她腳步飛快,差點連梁其聲都沒趕上。
梁其聲為了不被她反超,走得氣喘籲籲地,不一會兒就到了前院大殿。
黎笑笑衝進了大殿裡,無視在一旁的帝後,目光四處張望,一眼就看見了躺在春凳上臉上已經發青,嘴唇發紫,氣若遊絲的孟觀棋,他的背上還插著一截斷箭。
只看了一眼,她的眼淚就刷地掉了下來,心中仿佛有人拿剪刀把她的五髒六腑都卷成了一團,痛得快無法呼吸。
她眼裡什麽都看不見了,只剩下了奄奄一息的他。
有人上來拉她,她隨手一推,也不管那人撞到了什麽地方,她眼裡只有孟觀棋。
她終於走到了他的面前,直接跪了下來,顫抖著手握住了他冰冷的手指,輕聲道:“公子,公子……孟觀棋……”
叫到最後,語聲已經哽咽了。
她從來沒有見過這麽虛弱的孟觀棋。
被寶和下藥的時候,他也像現在這般躺著一動不動,眼睛緊閉,那時雪膚花貌,臉上還帶著嬰兒肥;
被張立下藥的時候,他百般叫不醒,她不得已拿針扎破他的十指,他痛得發抖,醒來時眼神朦朦,眼角帶淚,梨花帶雨,不得不強撐著考完鄉試;
可這一回,他靜靜地躺在那裡,臉若金紙,奄奄一息,仿佛像一朵白雲,又像一朵羽毛,好像隨時都會隨風而逝。
他上輩子到底是造了什麽孽?為什麽這輩子的苦吃也吃不完?
“孟觀棋,你醒醒……”她聲音嘶啞得不像話,鼻子,喉嚨全都堵住了,根本沒辦法冷靜下來。
孟觀棋的睫毛動了動,卻始終無力張開,只在唇邊留給她一個淺淺的,帶著安撫性的笑。
黎笑笑大慟,余光忽然瞥見了一個放在一旁的醫箱,旁邊一個頭髮花白的老者手裡還拈著一根針。
黎笑笑猛地攥住了老者的手,眼裡放出光來:“你是大夫嗎?你是太醫嗎?為什麽不給他拔箭?為什麽不給他解毒?”
她的力氣太大,肖醫正感覺自己的手都要被捏碎了,連忙道:“這位公子中毒頗深,需要及時找到解毒之藥——”
黎笑笑回首大叫道:“解藥在哪裡?解藥在哪裡?”
她瘋狂地轉著圈,一眼就看見了跪在地上的太子,她無視其他人驚恐的目光,一伸手就把他從地上提了起來,眼睛通紅:“你不是說要保護好他的嗎?你就是這樣保護他的嗎?解藥呢,解藥在哪裡?在哪裡?!”
太子無力地垂下頭:“對不起~”
對不起?他在說什麽鬼話?他說一句對不起,孟觀棋就能好起來嗎?他沒有能力的話,為什麽要把孟觀棋帶在身邊?
她後悔了,她後悔了,她不應該留在東宮的,她應該早點出去跟他會合,兩人一起回泌陽縣去,管他什麽毒不毒石的問題,她救了太子夫婦,但卻報應在了孟觀棋的身上!
她幾乎是哀求一般:“你別跟我說對不起,我跟你說對不起好吧,你把解藥給我,把解藥給我吧……”
龐適是知道她的力氣的,而且建安帝的臉色已經越來越難看了,他不得不站了出來,伸手扣住黎笑笑的手:“笑笑,你冷靜一點!”
黎笑笑猛地一把甩開他:“我冷靜不了,他為什麽會中毒的?你們到底把他帶到了什麽地方?”
龐適看了六皇子一眼,低聲道:“是我們不夠謹慎,我們把孟公子帶到了雍州,在那裡找到了張立,卻忘記了三姑……三姑給殿下放了一支冷箭,正在殿下的背後,孟公子撲了上去,幫殿下擋了一箭。”
張立?三姑?那不正是六皇子的手下嗎?
她的眼睛四處睃巡:“哪個是六皇子?”
她的目光停留在一個似乎滿臉無辜,但難掩眼底幸災樂禍的少年身上,深更半夜出現在東宮,他身上依然穿得格外華麗花俏,好認得很。
她直直地走到了他的面前:“你就是六皇子嗎?”
她在打量六皇子,六皇子也在打量著她,唇邊揚起一抹帶著深意的笑:“你就是那個騙我哥哥嫂嫂說寶石有毒,然後嫁禍給本宮的鄉野村婦?”
此話一出,黎笑笑亂成一團糟的腦子忽然就冷靜下來了。
騙太子和太子妃寶石有毒?嫁禍給他?一句話兩個陷阱,她若是不小心跳了進去,只怕就死無葬身之地了。
不愧是一直壓著太子打的幕後之人,都到了這個時候了,太子依然沒辦法把他拿下。
她冷冷一笑:“那你就是那個十二歲就豢養了死士,一路追殺太子到麓州,又給東宮投毒的六殿下?”
“放肆!”一聲暴喝從兩人的身後傳來,兩人一起回頭,對上了建安帝氣得鐵青的臉。
建安帝從來沒被這樣無視過,這樣一個沒規沒矩,見到皇帝皇后不知行禮,甚至還敢直接提著太子的領口發怒的野蠻女子,竟然就是把整個皇宮攪得天翻地覆的人?
而太子夫婦竟然對這種野蠻人禮遇有加,還信任不已?他的聖賢書、治國策都讀到狗肚子裡去了嗎?他怎麽能容忍如此粗俗無禮的村婦在東宮撒野,把整個皇宮都攪得不得安寧的?
黎笑笑從他身上穿的衣服的顏色認出了他就是皇帝,她強忍著憤怒,強迫自己給他跪下行禮:“民女黎笑笑,見過皇上,萬歲萬萬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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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縣令家的燒火丫頭_尚雲端【完結】》第 170 章在 听竹小说库 已为您整理完毕,喜欢请收藏本站,尚雲端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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