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九重天阙，一念凡尘

九重天阙。

劫云翻涌三万里，墨色沉沉。

八十道天雷己经落完，最后一道正在天际凝结。

那道雷将定神位。

仙帝陆尘负手站在虚空，周身仙光流转。

每一缕光都能压碎星辰。

他等这一天等了六千年。

身后站着帝后苏芷薇，她今天穿了一袭素白长裙。

不施粉黛，一如当年初见。

“夫君。”

她轻唤一声。

陆尘没有回头。

最后一道劫雷化作金色光柱，贯穿天地。

就在这一刻，苏芷薇动了。

灭神锥从她掌心刺出，没有半分犹豫。

锥尖从后背贯穿陆尘胸膛，仙核碎裂的声音像瓷器坠地。

陆尘低头，看着胸口透出的锥尖。

上面流转的气息他认得，那是神界之物。

“为什么。”

陆尘忽然笑了。

六千年前他从凡间走出，踏入仙界。

五千年从散修杀到仙帝。

一千年执掌第一仙庭。

他从未败过。

今天败了，不是败给天劫。

是败给他唯一没有设防的人。

“好。”

只说了一个字。

肉身开始崩碎，仙光西散。

无尽光芒中，一缕神识被混沌珠悄然包裹，消失在天际。

苏芷薇站在原地，看着散尽的光。

握锥的手指节泛白。

“禀报神使，任务完成。”

她的声音很平静。

身后虚空裂开，一道金色身影走出。

“很好。”

那身影看了一眼陆尘消散的方向。

确认没有残留后，重新消失在裂缝中。

没人注意到苏芷薇嘴角溢出一丝血。

地球，江城。

凌晨两点十七分。

格子间里日光灯管嗡嗡响着。

陆尘盯着屏幕上的代码，眼睛干涩得发疼。

他伸手去拿咖啡杯。

这是连续第三十六杯了。

项目经理六点发的消息还挂在对话框里。

“这个需求明天早上九点客户要验收，做不完你就不用来了。”

他今年二十六，硕士毕业，入职这家公司两年。

两年加了七百多个夜班，拿了三次优秀员工。

体检报告上写了一串问题。

窦性心律不齐，脂肪肝倾向，颈椎曲度变首，左心室高电压。

医生说你该休息了。

他跟医生说没时间，然后继续加班。

屏幕上代码开始模糊，陆尘揉了揉眼睛。

不对，不是眼睛的问题。

是天旋地转。

心脏像被人狠狠攥住，胸口压着巨石，喘不上气。

手开始发抖。

他想叫人，腿不听使唤。

凌晨两点的办公室空无一人。

陆尘从椅子上滑下去，手指碰翻了咖啡杯。

褐色液体洒了一地。

他倒在地上，视野越来越暗。

最后的意识里，他想的是这个月房贷还没还。

然后一切陷入黑暗。

混沌。

无尽的混沌。

意识在黑暗中飘荡，像沉在水底。

然后有东西涌进来。

记忆，浩如烟海的记忆。

仙界，天庭，帝后，背叛，还有灭神锥。

仙帝陆尘的记忆像决堤洪水，疯狂冲击这具凡人的识海。

地上的陆尘猛地睁开眼。

瞳孔漆黑如墨。

他从地上坐起来，低头看自己的手。

粗糙，苍白，布满老茧，常年敲键盘留下的。

“凡躯。”

他开口，声音嘶哑。

两段记忆在脑海里交织碰撞。

仙帝六千年的记忆太庞大了。

这具身体的二十六年像一叶孤舟，在汪洋中浮沉。

但很快它们开始融合。

仙帝陆尘和社畜陆尘，本就是同一缕神魂在不同时空的投影。

混沌珠将两段记忆捏合在一起，像两块拼图严丝合缝。

几分钟后，他彻底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仙帝陆尘，死于帝后之手。

重生在一个叫地球的地方，附身在这个猝死的凡人身上。

陆尘站起来，动作有些僵硬。

这具身体的素质差得离谱，连仙界底层杂役都不如。

他闭眼内视。

丹田空空荡荡，经脉堵塞了七成。

五脏六腑都有不同程度的损伤。

好在混沌珠还在。

他感受到识海深处那枚灰色珠子，安静地悬浮着。

这是当年混沌初开时得到的至宝，连苏芷薇都不知道它的存在。

最后那道劫雷落下时，灭神锥刺穿仙核的瞬间。

混沌珠自动护主，裹住一缕神识，撕开虚空逃遁。

陆尘尝试引动混沌珠。

内部空间约莫一间屋子大小，有一缕精纯先天灵气在其中流转。

他引了一丝出来。

灵气沿经脉游走，像甘泉流过干涸河床。

堵塞的经脉被冲开一丝缝隙。

五脏六腑的损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

但这具身体实在太差了。

这点灵气只能勉强恢复到普通人健康水平。

想要更进一步，需要更多资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