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弟弟，我头晕，我要回家

大颗大颗的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珍珠，争先恐后地从林琳通红的眼眶里滚落，砸在她苍白冰凉的脸颊上，也砸得林阳心脏一阵紧缩。

她哭得无声，只是肩膀微微颤抖，泪水汹涌而下，很快就浸湿了胸前运动服的布料。那双总是清冷无波、偶尔带着执拗的桃花眼，此刻被水汽完全浸透，眼尾鼻尖都红得厉害，长睫湿漉漉地黏在一起，看起来破碎又无助，像只被遗弃在暴雨中的、伤痕累累的雏鸟。

她死死咬着下唇，用力到唇色发白，甚至渗出了一点血丝，仿佛在用尽全身力气，才能不发出一点啜泣声。

林阳所有的怒火、质问、难堪，在她这汹涌无声的眼泪面前，瞬间溃不成军。他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冰水，从头顶凉到脚底，只剩下无措的心疼和慌乱。

“姐……姐你别哭……”他手足无措地上前一步，想碰她又不敢，手悬在半空，声音因为焦急而发干发紧，“我、我不是故意凶你……我刚才就是急了……你别哭了行不行？我错了，我不说你了……”

他语无伦次地道歉，笨拙地伸手，想用指尖去擦她脸上的泪，可那泪水滚烫，擦也擦不完。

林琳却仿佛听不到他的话，只是哭，眼泪流得更凶。她微微摇晃了一下，像是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脚下踉跄。

“姐？”林阳吓了一跳，赶紧伸手去扶。

他的手刚碰到她的胳膊，林琳就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身体一软，首首地朝他怀里倒了过来。

林阳下意识地张开手臂接住。

温软的身体带着泪水的湿意和熟悉的冷香，重重撞进他怀里。她的额头抵着他的肩膀，双手紧紧地、紧紧地环住了他的腰，整个人像是抓住救命稻草的溺水者，将全身的重量都挂在了他身上。

“弟弟……”她埋在他肩头，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破碎的哭腔，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虚弱和颤抖，“我头晕……我好难受……”

她的身体在他怀里细细地发抖，像是秋风中的落叶。

林阳的心瞬间揪紧了，什么篮球场，什么苏瑶，什么丢脸，全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他赶紧收紧手臂，将她牢牢抱在怀里，紧张地低头看她：“头晕？是不是中暑了？晒太久了？还是哪里不舒服？我们去医院！”

“不去医院……”林琳在他怀里轻轻摇头，发丝蹭过他的下巴，带来一阵细微的痒。她的手臂将他搂得更紧，声音又软又哑，带着全然的依赖和哀求，“我想回家……弟弟，带我回家……好不好？”

“好，好，回家，我们马上回家。”林阳毫不犹豫地答应，他一手环着她的腰支撑着她，另一只手轻轻拍抚着她的后背，语气是从未有过的轻柔，“能走吗？我扶你？”

“走不动……”林琳的声音带着哭过后的鼻音，软得能掐出水，她把脸更深地埋进他颈窝，蹭了蹭，气息拂过他皮肤，“腿软……没力气……”

她顿了顿，抬起湿漉漉的、通红的眼睛，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下巴，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声音更轻，更软，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和依赖：

“你抱我……好不好？”

抱她。

从这里，到停车场，再上车，回家。

在周围所有同学惊愕、探究、难以置信的目光注视下。

林阳的身体僵硬了一瞬。他能感觉到周围无数道视线像针一样扎在他背上，能想象到此刻的画面有多引人注目，多……暧昧。

怀里的身体还在微微发抖，带着滚烫的泪意和全然的信任与依赖。

他低头，对上她水光潋滟、满是委屈和脆弱的眼睛，那里面的恐慌和恳求，像是一把柔软的钩子，瞬间勾走了他所有的犹豫和顾虑。

去他妈的目光！去他妈的尴尬！

他姐不舒服！头晕！走不动路！

“好，抱你。”林阳听见自己哑着声音说。然后，他弯下腰，一手穿过她的膝弯，另一只手稳稳托住她的后背，微微用力，将她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

林琳在他抱起她的瞬间，就极其自然地伸出双臂，环住了他的脖颈。她的脸顺势贴在了他汗湿的、还带着运动后热度的胸口，甚至能听到他有力而稍快的心跳声。她的双腿微微曲起，整个人蜷缩在他怀里，像一个寻求庇护的婴儿。

林阳抱稳她，转身，在无数道目光的洗礼下，面不改色（实则耳朵尖己经红透）地，大步朝着停车场的方向走去。他走得很快，很稳，生怕颠簸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