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姐姐别哭了，都是我的错

“姐——！！！”

林阳的惊叫凄厉地划破凌晨的死寂。他几乎是凭着本能，在电光石火间伸出双臂，在那单薄身体栽倒的瞬间，险险地将人捞进了怀里。

入手是冰凉的、微微颤抖的触感，轻得可怕。林琳像一片被狂风骤雨摧残过的落叶，软软地靠在他胸前，呼吸微弱急促，眼睛紧闭着，浓密的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只有眼尾和鼻尖残留着惊心动魄的红。

“姐！姐你醒醒！你别吓我！”林阳半跪在地上，紧紧抱着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巨大的恐惧攫住了他，让他浑身发冷。他轻轻拍打她的脸颊，触手一片冰凉，“林琳！你睁开眼睛！你看看我！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志愿我改！我马上就去改！改成江大！跟你一起！我不去北京了！再也不去了！姐！你醒醒！！”

他语无伦次地喊着，承诺着，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混着脸上的冷汗，滴在她冰冷的脸颊上。

或许是他的呼喊起了作用，或许是那滚烫的眼泪带来了温度，怀里的人眼睫颤动了几下，极其缓慢地、艰难地掀开了一条缝隙。

那双桃花眼里没了之前的尖锐和绝望，只剩下浓重的疲惫、涣散，和一片空茫的死寂。她看着他，眼神没有焦点，仿佛透过他，在看很远的地方。

“姐……”林阳见她醒来，狂跳的心脏稍稍落回一点，但随即又被她眼中那片空洞刺痛。他不敢再刺激她，只能紧紧抱着她，一遍遍低喃着道歉和保证，“没事了，没事了……我在这儿，我不走，我哪儿也不去了……我们就在一起，一首在一起……”

他抱着她，小心翼翼地挪到床边，让她靠着自己半坐在床上，用被子将她裹紧，一只手环着她的肩膀，另一只手笨拙却轻柔地拍着她的后背，像哄一个受尽惊吓的婴儿。

林琳靠在他怀里，身体依旧冰冷，细微地颤抖着。她没有再哭出声，只是眼泪无声地、不断地从紧闭的眼角滑落，浸湿了他胸前的衣料。她的呼吸很浅，很急，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连哭泣都变得虚弱。

林阳不敢停，也不敢动，就那么抱着她，一声声地哄，一句句地道歉，语无伦次，颠三倒西，只求她能停止这无声的流泪，只求她能恢复一点点生气。

时间在死寂和压抑的呜咽中缓慢流逝。窗外的天色由浓黑转为深蓝，又透出一点点灰白。

不知道过了多久，怀里细微的颤抖终于渐渐平息。那无声汹涌的眼泪，也慢慢止住了。

林琳极其缓慢地、一点点地睁开了眼睛。红肿的眼皮沉重地耷拉着，眼睛干涩疼痛，视野模糊。她微微转动眼珠，看向近在咫尺的、林阳写满恐慌和心疼的脸。

她看了他很久，久到林阳以为她又会陷入那种空洞的状态。

然后，她极其轻微地，吸了吸鼻子，干裂的嘴唇翕动了一下，发出一个气若游丝、带着浓浓鼻音和哭过后沙哑的声音：

“弟弟……”

“……我要抱抱。”

声音很小，很轻，像羽毛拂过，却带着一种全然的、不容置疑的依赖和索求。

林阳的心，像是被这句话狠狠撞了一下，又酸又软，胀满了无法言喻的疼惜和愧疚。他没有半点犹豫，甚至顾不上手臂的酸麻，立刻收紧了环抱着她的手臂，将她更紧、更牢地拥进自己怀里，下巴轻轻搁在她柔软的发顶。

“抱，抱着呢，姐，我抱着你呢，不怕……”他低声哄着，声音是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就在他收紧手臂的下一秒——

林琳那双原本虚软垂着的手臂，忽然抬了起来，以惊人的速度和力道，死死环住了他的腰。那力道之大，勒得林阳呼吸都滞了一下。她的脸深深埋进他的颈窝，温热的泪水瞬间又濡湿了他颈侧的皮肤。她整个人几乎嵌进他怀里，不留一丝缝隙，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唯一的浮木，又像是濒死的藤蔓用尽最后力气缠绕住赖以生存的树干。

她抱得那么紧，那么用力，身体依旧在微微发抖，仿佛一松手，他就会消失不见。

林阳被她勒得有些疼，但更多的是一种沉甸甸的、几乎要将他心脏压碎的酸楚和责任感。他放松身体，任由她抱着，甚至微微调整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些，手掌依旧一下下，极轻地拍抚着她单薄的背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