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守了姐姐一整晚，我心都乱了

“姐——！！！”

凌晨的街道空旷死寂，林阳那一声凄厉到变调的嘶吼，像濒死野兽的哀鸣，撕破了凝固的空气。他抱着怀里滚烫绵软、失去意识的林琳，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记忆里最近社区医院的方向狂奔。

深夜的冷风刀子一样刮在他脸上，灌进他大张的嘴里，带来火辣辣的疼，却压不过他胸腔里快要爆炸的恐惧和窒息感。怀里的人轻得可怕，体温高得吓人，脸色灰败，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在疯狂尖叫：不能有事！她绝对不能有事！如果她有什么事……他……

他不敢想下去，只是咬紧牙关，拼了命地往前冲，眼眶通红，视野被泪水模糊，脚下踉跄，几次差点摔倒，又凭着本能强行稳住。

冲进社区医院急诊室，刺眼的白炽灯和消毒水气味瞬间将他包裹。他语无伦次地对着值班医生喊：“医生！救救我姐！她晕倒了！发烧！很烫！她、她之前哭得很厉害，喘不上气……”

医生和护士立刻围了上来，将林琳放到移动病床上，推进了抢救室。厚重的门在林阳面前关上，隔绝了他的视线。

林阳被挡在门外，背靠着冰冷的墙壁，身体不受控制地往下滑，最后跌坐在走廊冰冷的地砖上。他双手抱着头，将脸深深埋进膝盖，肩膀剧烈地颤抖。耳边是抢救室里隐约传来的仪器声和医生简短的交谈声，眼前却是林琳倒下去前那双充满痛苦和茫然的、迅速灰暗下去的眼睛，是她声嘶力竭的控诉，是她绝望的泪水，还有那一桌凉了又热的菜……

巨大的恐惧和悔恨，像两座大山，将他死死压在原地，动弹不得。他从未如此清晰地意识到，他之前的所作所为，他对她承诺的敷衍，他偷偷溜出去的“透气”，对她造成了怎样毁灭性的伤害。如果她真的因为他的混账而……

不！不会的！

他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门，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留下几个月牙形的血痕。他在心里疯狂地祈祷，发誓，只要她没事，只要她能醒过来，他什么都答应，什么都听她的，再也不骗她，再也不让她难过，再也不去想什么狗屁京大和自由……

时间在煎熬中缓慢爬行。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不知过了多久，抢救室的门终于开了。

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

林阳像弹簧一样从地上弹起来，扑过去，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医生！我姐怎么样？！”

“没什么大碍，别紧张。”医生看着他惨白的脸，语气温和了些，“病人主要是情绪过度激动，加上长时间哭泣和精神紧张，导致呼吸性碱中毒，短暂性晕厥。还有点低烧，可能是疲劳和着凉引起的。己经给她用了药，正在输液，睡一觉，烧退了就好了。等她醒了，情绪一定要稳定，不能再受刺激。”

没什么大碍。

这几个字，像天籁之音，瞬间抽走了林阳全身的力气。他腿一软，差点又跪下去，连忙扶住墙壁，才勉强站稳。悬在喉咙口的心，终于重重落回胸腔，带来一阵虚脱般的后怕和庆幸。

“谢谢……谢谢医生……”他哑着声音，不停地道谢。

很快，林琳被护士推了出来，转入了普通病房。她闭着眼，安静地躺在病床上，脸色依旧苍白，但呼吸己经平稳下来。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眉头微微蹙着，仿佛在睡梦中也不得安宁。手背上扎着针，透明的药水正一滴滴输入她的血管。

林阳在病床边坐下，小心翼翼地避开输液管，握住了她另一只没有扎针的手。她的手依旧有些凉，指尖蜷缩着。他就这么握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仿佛一眨眼，她就会消失。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仪器规律的滴答声和林琳清浅的呼吸声。窗外，天色渐渐泛出鱼肚白，新的一天开始了，可林阳却觉得，自己像是从一场濒死的噩梦中，侥幸逃生。

他看着林琳睡梦中依旧紧蹙的眉头，看着她眼尾未干的泪痕，听着她偶尔发出细微的、不安的梦呓“弟弟……别走……”，心脏像是被泡进了又酸又涩的柠檬水里，胀痛得厉害。

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对她的伤害有多深。也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她对自己的依赖和执念，己经到了何种地步。那不是简单的“姐姐管弟弟”，那是将她所有的喜怒哀乐、甚至生存的意义，都系在了他一个人身上。而他，却像个混蛋一样，只顾着自己那点微不足道的“闷气”和“自由”，一次次地忽视、敷衍、甚至想要逃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