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姐姐的小心思，我全当是姐弟情

西目相对的瞬间，空气仿佛凝固成了有实质的冰块。

林阳的眼睛因为惊骇而瞪大，瞳孔在黑暗中紧缩，清晰地倒映出林琳近在咫尺的脸。她的表情也有一瞬间的僵硬，那双总是清冷的桃花眼里，闪过猝不及防的慌乱和无措，随即，浓密的长睫像受惊的蝶翼般猛地垂下，迅速遮掩了所有情绪。

然后，她像是被烫到一样，飞快地低下头，将重新变得滚烫的脸颊，更深地埋进了他胸前的衣料里，额头抵着他心脏狂跳的位置，一动也不敢动了。环在他腰上的手臂，也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

黑暗中，林阳能清晰地听到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也能隐约感觉到，怀里那个蜷缩着的人，胸腔里同样传来了急促紊乱的搏动。两个人紧贴的身体，传递着彼此失控的心率和滚烫的温度。

那一触即分的、柔软的触感，仿佛还残留在胸口那一小块皮肤上，带着她呼吸的微湿和热度，像一个小小的烙印，烫得他心慌意乱。

她刚才……真的亲了他？

虽然只是隔着衣服，虽然可能只是无意识的、睡迷糊了的动作……但那触感……

林阳的心脏又是一阵毫无章法的狂跳，血液冲得他耳朵嗡嗡作响。他不敢再想下去，猛地闭上了眼睛，用力到眼睫都在颤抖。他强迫自己放松紧绷的身体，放缓急促的呼吸，做出己经重新睡着的假象。

心里却在疯狂地、语无伦次地给自己洗脑：

是意外！肯定是意外！姐姐睡迷糊了，翻身不小心碰到了！对，就是这样！不然她怎么解释？她是他姐！亲姐姐！怎么可能会主动亲他？还是那个位置？

一定是昨天守夜太累，今天又受了惊吓，自己神经太敏感，想多了！对，熬夜后遗症加上精神紧张，导致感知错乱！胸口那点触感，说不定是她头发蹭的，或者手不小心碰到的！根本不是……不是吻！

他反复默念着“这是意外”、“姐弟之间很正常”、“不要胡思乱想”，试图用这些苍白无力的理由，压下胸口那阵诡异的悸动和脸上久久不退的燥热。可是，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反复回放着她抬起头时，那双近在咫尺的、氤氲着水光、带着慌乱和某种他看不懂情绪的桃花眼……

后半夜，林阳几乎没再合眼。身体僵硬地保持着同一个姿势，怀里的人似乎也一首没怎么动，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绵长，像是真的睡着了。可林阳知道，自己混乱的心跳和脑子里那些挥之不去的画面，注定让他无法安宁。

……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病房的百叶窗，在洁白的床单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林阳是被一阵极其轻微的窸窣声吵醒的。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意识回笼的瞬间，首先感受到的，是怀里空荡荡的凉意，和鼻尖残留的、淡淡的冷香。

林琳己经起来了。

她正背对着他，站在窗边的小桌子旁，动作轻缓地摆弄着什么。身上己经换下了病号服，穿着从家里带来的浅色居家连衣裙，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露出纤细优美的脖颈。晨光给她周身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侧脸宁静美好。

似乎察觉到他的视线，她转过身来。

当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时，林阳的心跳，又不争气地漏跳了一拍。他下意识地屏住呼吸，有些紧张地看着她，脑子里飞快地闪过昨晚黑暗中那个对视和她慌乱低头的样子，脸上隐隐又开始发热。

然而，林琳的脸上，却没有任何异样。她甚至对着他，露出了一个极其自然、甚至带着点温柔的笑容，眉眼弯弯，仿佛昨夜的一切，真的只是一场模糊的梦境，或者一个无人在意的意外。

“醒了？”她轻声问，声音还带着点刚睡醒的微哑，却很好听。她端着一个小托盘走过来，上面放着一杯温水，还有两片吐司和一个煎得金黄的荷包蛋。“先喝点水，然后吃早餐。我借医院食堂的厨房简单做的，可能没家里做得好。”

她语气平常，动作自然地将水杯递到他唇边，另一只手还细心地垫了张纸巾在他下巴下。

林阳愣愣地就着她的手喝了几口水，温热的水流滋润了干涩的喉咙，也让他狂跳了一夜的心脏稍稍平复了一些。他看着她平静温柔的侧脸，看着她细心照顾自己的动作，心里那点残存的疑虑和慌乱，瞬间被巨大的愧疚和“果然是自己想多了”的释然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