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破碎的她

说完话，甘瑶擦了擦脏兮兮的小脸，跑到外面去，又是生炉子又是摘药草的，自己身上脏兮兮的，也没顾得上洗一洗

很快，药煎好了，甘瑶用一个破了缺口的碗装着，拿着一把断了柄的木勺舀起来，吹了吹，喂给韩风喝

她是个话多的姑娘，一边喂韩风吃药，一边絮絮叨叨着

“这样吃药好麻烦的，听说人家筑基弟子们，都是拿着药草炼成丹药的，直接一颗圆圆的，跟羊粪大小差不多的丹药，吞下去，伤就好了”

听到这话，正在喝药的韩风，忍不住笑了出来，然后又被呛到了

甘瑶也笑了，而后又低着头说道，

“对不起啊，今天又害被打了”

又？看来以前殷明老祖没少因为这个女孩被打啊

不过看她那略显嘴欠的样子，挨打好像还挺正常

“不过啊，今天跟以往有点不太一样，感觉有点变了”

甘瑶又舀起一勺汤药，喂给韩风，接着说道，

“以前的啊，看挨打，都不会反抗的，这次居然反抗了，好开心呀

唉，以前的以前啊，家里穷，也是知道的，爹是个赌鬼酒鬼，不管是赌博输了，还是喝醉酒了，或者是因为赌博输了去买醉，都会打娘

每次娘挨完打，就抱着哭，就说，娘，要不们走吧，们离开这个家，不要再跟过了

娘总说，没事的，瑶瑶，爹人很好的，就是喝多了酒，干了糊涂事而已，等醒了就好了

爹打完娘，就会去睡觉，酒醒后，第二天就会腆着笑脸，过来哄哄娘，说自己只是喝多了而已，以后保证不会打娘了

然后把娘的钱要走

爹不干活，家里的开支，全靠娘一个人纳鞋底、做女红，编篮子什么的，去卖些钱

有一次，爹又喝醉了，又打了娘，骂娘是个生不出儿子的贱种，说生下了，给丢脸，让在村里没面子了

第二天，又把娘的钱要走，去赌钱了

说，娘，不是说这些钱要留着给去念书的吗？为什么要给，快去跟要回来呀

娘可能是被缠着烦了，一巴掌抽在了脸上，说是爹，花钱是应该的，一个女娃子读什么书，又不是个男娃子！

那时候啊，才知道，娘不是不会打人，她只是不敢打爹，她只敢打

那一刻，感觉娘好陌生啊，想要跑，娘忽然抱住，嚎啕大哭，一直哭啊哭

她跟说，瑶瑶啊，忍忍就好了，忍忍就过去了，别人要打，千万别还手，不管是爹，还是外面的人，只要忍忍，们就不会再欺负了

后来啊，又大了一点，那天忽然看见，爹带来了一伙人，进了家，要把娘拉走

哭喊着去救娘，却被爸一脚踹在了墙上，快疼死了

娘呼喊着，求救着，隐隐约约听那些人说，好像是爸赌钱赌输了，没钱还，拿的女人抵债了

饿了三天，那三天，学会了自己生火煮粥

过了三天后，娘魂不守舍的回来了，整个人都没了精气神，她眼窝深陷，头发乱的像鸡窝，喊她，她也不搭理

说，娘，饿了

娘还是不理，就是趴在床上哭

爹又回来了，看到娘后，先是打了娘一顿，骂娘不该回来，然后自己坐在那里想法子

说，娘留在家里，被赌场的人找上门，也是个祸害，不过回来了，也就别去赌场了，倒不如卖到青楼里去

第二天，爹就出去找买家了，看着娘，拿着一根绳子，栓在了房梁上，看着她把自己吊上去，踢翻了小板凳

不知道娘在干什么

想娘可能也饿了

就去煮饭，煮好了稀粥后，用碗盛过来，让娘吃，可不管怎么喊娘，娘就是不下来

就自己把粥吃了

真好吃呀”

听到这里，韩风的鼻子猛地一酸，看着眼前的这个少女，心疼到了极点

自己虽然也受过欺负，但好歹还有一个美好的童年，有爹娘疼爱

可她，这个看似牙尖嘴利的女孩，从一开始，就是破碎的

一碗药喝完了，甘瑶把那个缺了豁口的碗和断了把的勺子放下，趴在韩风的身上，接着说道，

“娘死了”

“后来才知道，死是什么意思，死就是没了的意思

娘死了以后，爹还天天去赌博，喝酒，赢了钱就买酒喝，输了钱，没了娘这个出气筒，就变成了打

牢记着娘说的话，别人打，只要忍，忍忍就过去了，忍忍别人就不打了

饿呀，拿着碗，去街上乞讨，乞求邻居们，能给一口饭，能给一把米

邻居都知道爹是个什么德行，也知道不给吃的，真的会饿死，们也都给

别的小孩子们，都说是叫花子，们也打，把往牛粪里推，往身上尿尿，说是个臭蛆虫

们还用绳子拴着的脖子，骑在身上，说是一条臭狗，们骑着玩

小孩子的善恶啊，就是那么泾渭分明，们坏，是骨子里的坏

以为，只要忍忍，别人就不打了

可是后来发现，的忍让，只会被们视作软弱，只会让们更加变本加厉的欺负

不管是爹，还是外面的小孩

直到有一次，一个小孩逼着吃屎，不愿意吃，们就打

疯了一样的，拿起旁边的扫帚，粘着屎尿，就往们身上打

们都说是个疯子，们落荒而逃

那天下雨了，就跟现在外面的雨一样大

站在雨里，放肆的大笑着，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

原来啊，那些看似很强大的人，竟然这么脆弱

那些霸凌别人的人，也害怕被别人霸凌

站在雨里，大声笑着，雨水把冲刷的很干净，冲走了身上的屎尿，让焕然一新

发烧了，烧了三天，好歹捡了一条命

拿着碗去乞讨，但是因为打们家孩子的事情，们都说是个疯子，是个白眼狼，是条喂不熟的野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