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崩溃！你果然骗了我

“填、了、什、么、志、愿？”

那六个字，像六把淬了冰的刀子，一个字一个字，凌迟着林阳的耳膜，也凌迟着他本就摇摇欲坠的神经。

他僵在椅子上，看着门口那个在昏暗光线里、仿佛下一秒就要碎裂的身影，脑子里只剩下轰鸣的空白和灭顶的恐慌。嘴唇哆嗦着，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干涩，发飘，带着急于辩解和掩饰的颤抖：

“姐……你、你听我解释……我不是故意骗你的……真的……京大、京大是我的梦想，我从高一就……”

“梦想？”

林琳打断了他，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诡异的平静，仿佛暴风雨前最后一丝凝固的空气。她慢慢抬起脚，一步一步，朝着书桌，朝着电脑屏幕，走了过来。

赤脚踩在地板上的声音，轻微，却每一步都像踩在林阳的心尖上。

她走到电脑前，看都没看瘫坐在椅子上的林阳，目光死死锁定在屏幕上那个刺眼的“提交成功”提示框上。她的手指落在触控板上，动作快得惊人，刷新页面，重新登录。

林阳的账号还没退出。页面重新加载，他刚刚填报的志愿列表，清清楚楚、一目了然地呈现在屏幕上。

第一志愿：京大，计算机科学与技术。

第二志愿：北航，软件工程。

第三志愿：北理，人工智能……

……

一长串，全是北京的学校。没有一个本地院校。没有一个，和她有关的选项。

林琳的视线，一行一行，缓慢地，扫过那些冰冷的院校代码和专业名称。她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最初是细微的，然后幅度越来越大，连带着她撑着桌沿的手指，都因为过度用力而骨节泛白，指甲深深掐进木质的桌面。

她盯着屏幕，看了很久。久到林阳以为时间停止了。

然后，她猛地转过身。

“林阳——！！！”

一声凄厉到几乎破音的嘶喊，猛地炸开在寂静的房间里。积蓄了整晚、或者说积蓄了不知多久的泪水，在这一刻，终于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澎湃地冲出眼眶，瞬间模糊了她所有的视线，也冲垮了她脸上最后一点强装的平静。

她的脸色惨白如纸，只有眼眶和鼻尖是骇人的通红，嘴唇被自己咬得渗出了血丝。她看着林阳，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此刻只有一片被彻底摧毁的绝望、心碎和……浓烈到令人心悸的恨意。

“你答应过我的！！！”

她哭着嘶吼，声音因为极致的痛苦和愤怒而扭曲变形，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带着血淋淋的控诉。

“你发过誓！要跟我报同一所大学！要永远跟我在一起！不分开了！你都忘了吗？！啊？！”

泪水疯狂流淌，她猛地抬起手，指着电脑屏幕，手指抖得不成样子。

“这是什么？！林阳！你告诉我这是什么？！”

“京大？！北京？！全是北京！一个本地的都没有！一个都没有！！”

“你从一开始就在骗我！对不对？！你答应我的时候就在骗我！你看着我为你准备那些东西，看着我像个傻子一样开心地规划未来的时候，你心里是不是在笑我？！是不是觉得我特别蠢，特别好骗？！”

她一步步逼近，泪水模糊了视线，却依旧死死瞪着林阳，眼神像是要将他生吞活剥。

“我为了你……初中故意留级，就为了跟你同步，怕你一个人跟不上，怕你学坏！”

“我为了你……放弃了舞蹈队的保送！放弃了学校唯一一个出国交流的名额！就因为一去就要一年，我不想离开你那么久！”

“我所有的志愿，所有的规划，所有的人生！全都是围着你转的！我想的从来都只有怎么才能不离开你，怎么才能一首一首跟你在一起！”

“可你呢？！”

“林阳！你的心呢？！被狗吃了吗？！”

“我为你放弃了所有！你现在，就要把我一个人扔在这里？！扔在这个没有你的家里？！扔在这个空荡荡的城市？！”

“你就要去你的北京！去实现你的狗屁梦想！去过你的自由人生了？！”

“你有没有想过我？！啊？！”

“没有我，你一个人去那么远的地方，谁会照顾你？！谁会半夜给你做宵夜？！谁会在你生病的时候守着你？！谁会……谁会像我这样……把你当成全部？！”

她哭得声嘶力竭，胸口剧烈起伏，几乎喘不上气，整个人因为巨大的情绪冲击而摇摇欲坠。那些压抑了太久、积攒了太深的委屈、付出、牺牲和此刻被彻底背叛的痛楚，像火山一样喷发出来，将她自己也灼烧得面目全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