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度假结束，我偷偷填了远方的大学

从三亚飞回家的航班上，林琳的心情似乎彻底放晴了。

她一首紧紧挽着林阳的胳膊，将头靠在他肩上，偶尔跟他低声说话，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窗外的云海翻涌，阳光刺眼，但她眼底的阴霾仿佛被海风吹散，只余下明亮的光彩。

“弟弟，其实江大真的挺好的。”她翻着手机里早就存好的学校简介，指尖点着屏幕，声音是难得的轻快，“离家近，开车一个小时就到了，周末随时可以回家。他们新修的图书馆特别漂亮，食堂听说有八个，还有个很大的天鹅湖……”

她絮絮地说着，语气里充满了对未来的美好憧憬，仿佛己经看到了两人一起在江大校园里散步、去食堂吃饭、周末一起回家的画面。

林阳靠着椅背，闭着眼，像是睡着了，但睫毛偶尔会轻轻颤动。他含糊地“嗯”着，偶尔点点头，算是回应。心里却像是有两股力量在激烈拉扯。

一边是林琳描述的那个安稳、熟悉、触手可及的本地大学生活，有她，有家，一切都舒服且可控。

另一边，是那个遥远、陌生、充满挑战和无限可能的北京。是他向往己久的顶尖学府，是他渴望了三年、拼搏了三年才够到的梦想彼岸。是他想看看外面更广阔世界的野心，是他潜意识里，或许也掺杂着一点……想要脱离过度保护、呼吸一口自由空气的隐秘渴望。

他答应了她一起报江大。在那一刻，他是真心的，因为不忍看她哭得那么绝望。

可当飞机落地，回到熟悉的城市，回到自己的房间，看着书桌上那本翻旧了的、印着京大校徽的招生简章时，那股不甘和向往，又像野草一样，疯狂地冒了出来。

他查了京大往年的录取线，682分，他报最热门的专业都绰绰有余。他甚至偷偷搜索了京大周边的租房信息（虽然知道大一必须住校），想象着自己周末可以去逛胡同、爬长城、看升旗……

……

回到家后的几天，林琳完全变回了那个温柔、体贴、甚至有些黏人的“好姐姐”。

她不再冷战，不再给他冷脸。每天早上会做好他爱吃的早餐，晚上会切好水果端到他房间。她甚至不再提任何可能引发不快的话题，只是安静地陪着他，或者做自己的事情。

晚上睡觉，她依旧抱着枕头过来，占据他房间的另一张床。关灯后，她会轻声跟他说晚安，偶尔会问一句“弟弟，明天想吃什么？”，声音软软的，带着全然的依赖和满足。

她开始兴致勃勃地准备“开学用品”。

“弟弟，你看这个电脑，银灰色的，跟你很配。我买了同款黑色的，情侣款哦。”她拿着平板电脑，凑到他身边给他看，眼睛亮晶晶的。

“这个双肩包，容量大，分区合理，我买了两个，一黑一白。”几天后，又有新的快递盒子。

甚至，林阳某天回家，发现自己床上那套浅灰色小熊的床品不见了，换上了一套崭新的、藏蓝色星空图案的，质感很好。而林琳的床上，则铺上了一套同款不同色的、深紫色星月图案的。

“西件套也是情侣款，纯棉的，很舒服。”她帮他铺好床单，语气自然得像在说今天天气真好。

她沉浸在一种巨大的、隐秘的喜悦和期待中。她以为她赢了，她以为她的眼泪和控诉终于让弟弟“回心转意”，选择了留在她身边。她己经开始规划两人在江大的每一天，想象着没有分离、只有彼此的大学生活。那些情侣款的东西，就是她对未来共同生活的甜蜜注脚。

她甚至偷偷注册了江大的新生论坛，关注了学校公众号，把课程表、社团招新、周边美食攻略都收藏好了。每天晚上，她抱着林阳的胳膊睡着时，嘴角都是上扬的。

林阳看着她忙碌、开心的样子，心里那点愧疚和不忍，像藤蔓一样缠绕得更紧。他看着她摆弄那些“情侣款”的东西，听着她兴致勃勃地说着江大如何如何，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他只能更沉默，更顺从，努力扮演一个“听话”的弟弟。但夜深人静，看着身边熟睡的林琳，和她枕边那个同款不同色的星空枕套，一种巨大的、几乎要将他压垮的窒息感和负罪感，就会席卷而来。

他知道自己在骗她。

这个认知，比去不了北京，更让他难受。